← 返回

佛遗教经注

本页目录
  1. 佛遗教经注
  2. 经名、译者
  3. 一、法会缘起
  4. 二、以戒为师
  5. 三、持戒之相
  6. 四、解脱之本
  7. 五、持戒功德
  8. 六、当制五根
  9. 七、制心一处
  10. 八、无得多求
  11. 九、勤心修习
  12. 十、无令瞋恨
  13. 十一、疾灭憍慢
  14. 十二、质直为本
  15. 十三、少欲无患
  16. 十四、知足安乐
  17. 十五、独处闲居
  18. 十六、当勤精进
  19. 十七、不忘正念
  20. 十八、摄心入定
  21. 十九、不失智慧
  22. 二十、戏论乱心
  23. 二十一、舍诸放逸
  24. 二十二、四谛摄尽
  25. 二十三、一何疾哉
  26. 二十四、法身常在
  27. 二十五、世皆无常
  28. 二十六、最后叮咛


“如说修行”网上佛学院

课程203教材

净修院 禅修院 修学园地

佛遗教经注

湛然 注




《佛遗教经》是佛陀在涅盘前对弟子的最後教诫,特地提纲挈领再次叮咛嘱咐如何修持戒定慧,以出离烦恼和生死。藕益大师云:“旭(藕益大师自称,大师名智旭)未出家时,读此遗教,便知字字血泪;既获剃染,靡敢或忘(不敢稍加忘却)。”“依而行之,则是法子;不依所嘱,则是大逆不孝者矣。”(《佛遗教经解》)我等佛子,务必常诵常行,圆成道业,报佛深恩。

〔剃染〕剃除须发,着染色衣,出家为僧。

注:为了便于理解和查阅,每段之前贯有编号和标题,均不属于经文。

经名、译者

【佛遗教经】

“遗教”,临终的教诫。“佛遗教经”乃是“佛垂涅槃略说教诫经”之略名,为世尊最后教诫弟子之语,精简扼要地开示如何修持戒定慧,以出离烦恼和生死。

蕅益大师《佛遗教经解》云:“‘遗’者,贻留;‘教’者,训诫。犹儒书所称顾命,亦人世所谓遗嘱也。依而行之,则是法子;不依所嘱,则是大逆不孝者矣。”

〔贻(yí)留〕遗留。〔儒书〕儒家书籍。〔顾命〕帝王之遗诏。〔法子〕凡随顺佛道,为法所资养者,谓之法子。这里“法子”意思是法王(佛)之子。


【亦名“佛垂涅槃略说教诫经”】

亦名“佛垂涅槃略说教诫经”,这是佛将入涅槃之时,简明扼要的教诫。

〔垂〕将入未入之时。〔涅槃〕汉译为“圆寂”,圆是圆满一切智德,寂是寂灭一切惑业。又译作“灭度”,灭是灭除见思、尘沙和无明三种惑,度是度脱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合而言之,就是当一个人的智慧和德行都达到究竟圆满,连生死和烦恼也都超越了,就叫做“涅槃”。这是圣者所证得的不生不灭、超越时空的真如境界,它也是芸芸众生最理想、最美丽的归宿。〔见思惑〕见惑和思惑。见惑是凡夫在见解上的迷惑错误,即身见、边见、邪见、见取见、戒禁取见之五不正见;思惑是凡夫们在思想上的迷惑错误,即贪、瞋、痴、慢、疑之烦恼。此二惑是众生流落三界枉受生死的根源,断之即能了生死、出三界。〔尘沙惑〕这是菩萨的惑。菩萨化度众生,如果不通达如尘如沙的无量法门,就不能完成教化众生的事业,故名尘沙惑。〔无明惑〕这是根本无明,能障蔽中道实相之理,断尽即成佛。〔分段生死〕一切众生,在三界六道中,由于善恶业所感,其寿命皆有分限,其身形皆有段别,故其生死,名“分段生死”。〔变易生死〕三乘(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圣者,已断见思惑,了分段生死,但因修道的结果,迷想渐灭,证悟渐增,此迷悟的迁移,每一期皆有所不同,其中由前期移入后期,恰如一度生死,其变化神妙莫测,不可思议,故名“变易生死”,或“不思议变易生死”。〔略说〕蕅益大师《佛遗教经解》云:“夫垂入涅槃,则无复再会;已在中夜,则为时不多。故取要略说,以作最后警策。真不啻一字一血矣!读者可弗思乎?”〔取要略说〕选取最重要的而扼要讲说。〔不啻(chì)〕无异于。


【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译】

姚秦时代,三藏法师鸠摩罗什译。

“姚秦”,历史上有三个秦王朝,一个是战国时期的秦国直到秦始皇统一天下的秦王朝;第二个秦王朝是在五胡十六国时期,国主是苻坚;第三个秦王朝是苻坚的大将姚苌弑苻坚而自立,国号亦称秦,后人为了区别于苻坚时的秦王朝,称其为姚秦,亦称后秦。

“三藏”,经藏、律藏和论藏。经藏,为佛所说的经文;律藏,为佛所制的戒律;论藏,为佛弟子所造的论。“三藏法师”,就是经、律、论三藏都精通的比丘。

鸠摩罗什(公元343-413年),本印度人,但生长于龟兹(在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和沙雅县的中间),出家后,通大乘经论,后秦姚兴弘始三年(公元401年)到中国长安,在逍遥园翻译经典,前后所译经论,总共三百八十余卷。秦弘始十五年(公元413年)示寂于长安,临终集众告别曰:“因法相逢,殊未尽心。方复后世,恻怆可言。自以闇短,谬充传译。所出经论,唯十诵律未及删繁。若义契佛心,焚身之日,舌不焦坏。”言讫而逝。寂后火化,舌如红莲不坏,证示大师所译经典,绝对可靠无误。

一、法会缘起

【释迦牟尼佛,初转法轮,度阿若憍陈如。最后说法,度须跋陀罗。所应度者,皆已度讫。于娑罗双树间,将入涅槃。是时中夜,寂然无声。为诸弟子,略说法要。】

释迦牟尼佛,初转法轮,度阿若憍陈如等五人。最后说法,度须跋陀罗。所应度者,都已度毕。于娑罗双树之间,将入涅槃。这时是中夜,四周寂然无声。佛为诸弟子,略说法要。

蕅益大师云:“夫垂入涅槃,则无复再会;已在中夜,则为时不多。故取要略说,以作最后警策。真不啻一字一血矣!读者可弗思乎?”

“初转法轮,度阿若憍陈如。最后说法,度须跋陀罗”,佛成道已,说法四十九年,度人无量,今举最初和最后,以概括自始至终。佛初在鹿野苑中,转四谛法轮,憍陈如等五人最先得度,临入涅槃又度须跋陀罗。

〔转法轮〕“法轮”喻佛所说之法,能够碾碎众生的一切烦恼,就好像巨轮能够碾碎一切的岩石和沙砾一样;并辗转传人,好像车轮的旋转,无远弗届。因此,佛讲经说法,救度众生,叫做“转法轮”。〔阿若憍陈如〕阿若是名,憍陈如是姓。〔须跋陀罗〕须跋陀罗为佛陀入涅槃之前,最后受教诫得道之弟子。得道之时年已百二十岁,聪明多智,闻佛说八圣道,即于其夜出家受戒,净修梵行,入夜未久,即成阿罗汉,并于佛陀之前先取灭度。〔娑罗树〕属于龙脑香科常绿大乔木,树干可割采龙脑香。龙脑香是高级天然香料,十分名贵。虔诚的佛弟子常用龙脑香油点佛灯,常用娑罗树心材点香敬佛,令佛堂满屋清香。在印度、泰国等国,人死后用木材焚烧尸体,富裕高贵的人家,常用娑罗树作燃料。〔娑罗双树〕据诸经之记载,释迦牟尼佛于拘尸那揭罗城外将入涅槃时,其卧床四边各有同根娑罗树一双,其树每边一双中之一株,因悲伤而惨然变白,枝叶、花果、皮干皆爆裂堕落,逐渐枯萎,另一株则尚存,故此双树亦称四枯四荣树,或非枯非荣树。以此之故,遂有东方双树为“常与无常”,西方双树为“我与无我”,南方为“乐与无乐”,北方为“净与不净”等之譬喻。〔中夜〕古印度计时,是将一昼夜分为六时:昼三时和夜三时。昼三时是晨朝、日中、日没;夜三时是初夜、中夜、后夜。所以“六时”的一时,等于现代的四个小时,六时即现代的二十四小时。中夜大约相当于晚上十点到清晨二点。

二、以戒为师

【汝等比丘,于我灭后,当尊重珍敬波罗提木叉。如闇遇明,贫人得宝。当知此则是汝大师,若我住世,无异此也。】

汝(你)等比丘,于我入灭之后,应当尊重、珍惜和恭敬波罗提木叉(戒)。这如同黑暗中遇到光明,贫人得到财宝。汝等当知,这就是你们的大导师,如同我在世亲自教导你们一样。

蕅益大师云:“佛在世时,以佛为师;佛灭度后,以戒为师。不能持戒,则同堂犹隔万里;苟能持戒,则百世何异同时。金口诚言若此,奈何舍此别求!”

〔比丘〕出家受具足戒者的通称,男的叫“比丘”,女的叫“比丘尼”。〔波罗提木叉〕意译为随顺解脱、处处解脱、别别解脱,意思是:每持守一条戒,就已经种下一分解脱的因,就已经能从当下的烦恼获得解脱;不持戒则为烦恼所缚,如果能够时时留心、处处持戒,那就时时解脱、处处解脱。“波罗提木叉”为出家众所应遵守的戒律,是修学科目中最重要的核心规定,所有僧团成员都应遵守。後世将波罗提木叉的内容收集一处,就形成《波罗提木叉经》,又称《戒经》,是律藏的核心。

三、持戒之相

【持净戒者,不得贩卖贸易、安置田宅、畜养人民奴婢畜生,一切种殖及诸财宝,皆当远离,如避火坑。不得斩伐草木、垦土掘地、合和汤药、占相吉凶、仰观星宿、推步盈虚、历数算计,皆所不应。节身时食,清净自活。不得参预世事、通致使命、咒术仙药、结好贵人、亲厚媟慢,皆不应作。当自端心,正念求度。不得包藏瑕疵,显异惑众,于四供养,知量知足,趣得供事,不应蓄积,此则略说持戒之相。】

佛在教诫持戒之相时,讲了四个“不得”:

一、持净戒者,不得做生意买卖、安置田地舍宅、畜养人众(非奴婢地位之人)奴婢畜生,不得种植庄稼、储蓄财宝,所有这些都应当远离,如避火坑。

二、持净戒者,不得砍伐花草树木、垦土掘地,不得为人调制汤药、占卜看相、观星算命、推算历法,以上这些都不应做。要勤劳节俭,不非时食,而清净地生活。

三、持净戒者,不得参与世俗事务、为人作使传信,不得施用咒术、调制仙药、交结权贵、轻慢同修(同参),所有这些都不应作。当自端心,保持正念以求解脱。

四、持净戒者,不得包藏自己的缺点错误、显示神通炫耀惑众,于四事供养(饮食、衣服、卧具、医药),要适量知足,不应蓄积。

〔时食〕指日中一食,即早晨天亮之后,到中午日正当中之前,可以乞食和进食,名为“时食”。正午之后,到第二天早晨未明之前进食则名“非食”。〔亲厚媟慢〕轻慢同修(同参)。“亲厚”,指关系亲密者。“媟(xiè)慢”,亦作“媟嫚”,轻薄、轻慢。〔四供养〕饮食、衣服、卧具、医药。〔趣得供事〕取得供养物品。“趣”,通“取”。〔略说持戒之相〕蕅益大师《佛遗教经解》云:“戒体惟一,所谓无作;戒相至多,所谓五篇七聚。今举恒情最易犯者言之,故名‘略说’。”

〔五篇七聚〕比丘戒與比丘尼戒,通常分為五篇七聚,也就是五等罪行的七項罪名。〔三业〕身业、口业、意业。身业,即身之所作,如杀生、偷盗、邪淫、酗酒等事;口业,即口之所语,如恶口、两舌、绮语、妄语等之言语;意业,即意之所思,如贪、瞋、痴等之动念。

四、解脱之本

【戒是正顺解脱之本,故名波罗提木叉。因依此戒,得生诸禅定,及灭苦智慧。】

戒是正而且顺的解脱之本,故名之为处处解脱(波罗提木叉)。因为依此净戒,得生禅定,及灭苦之智慧。

因此,行人若欲正顺解脱,必以此戒为本。因戒而生定,因定而发慧,定慧无不从戒而生。

〔生诸禅定〕生禅定。这里“诸”是语助词,无实际意义。

五、持戒功德

【是故,比丘当持净戒,勿令毁缺。若人能持净戒,是则能有善法;若无净戒,诸善功德皆不得生。是以当知,戒为第一安隐功德住处。】

因此之故,比丘当持净戒,不可毁弃或违缺。若人能持净戒,是则能具有一切善法;若无净戒,诸善之功德皆不得生。所以应当知道,戒为第一安稳(隐,同“稳”)功德住处。

蕅益大师《佛遗教经解》云:“是中凡有五劝:一、‘当持净戒’,是劝不失自体。二、‘勿令毁缺’,是劝不舍方便。三、‘能有善法’,是劝常集功德。四、‘若无净戒’等,是劝知多过恶。五、‘安隐功德住处’,是劝住安隐处,勿住不安隐处也。”

六、当制五根

【汝等比丘,已能住戒,当制五根,勿令放逸,入于五欲。譬如牧牛之人,执杖视之,不令纵逸,犯人苗稼。若纵五根,非唯五欲将无涯畔,不可制也;亦如恶马,不以辔制,将当牵人坠于坑陷。如被劫贼,苦止一世;五根贼祸,殃及累世。为害甚重,不可不慎!是故智者制而不随,持之如贼,不令纵逸;假令纵之,皆亦不久见其磨灭。】

汝等比丘,已能住戒,当制驭五根,不要让它们放肆乱跑,而入于五欲。譬如牧牛之人,要手执鞭杖看住牛,不让牠跑去吃人家的苗稼。如若放纵五根,不仅五欲将炽燃无涯,不可控制;亦如骑上恶马,不以缰绳来驾驭,必将害人坠于深坑。被贼劫害,只是苦了这一世;若是受到五根贼祸,将累世遭殃。五根为害甚重,不可不慎!因此,有智慧的人总是紧紧地控制住自己的五根而丝毫不放松,如同防守盗贼一般,不让它们有机可乘;即便一时疏忽大意,五根入于五欲,也要及时抓回来。

佛在开示如何住戒以及住戒功德之后,紧接着开示守戒的关键:“当制五根,勿令放逸,入于五欲。”

〔五根〕眼、耳、鼻、舌、身。〔五欲〕对色、声、香、味、触的欲求。色是指美丽的色相;声是指悦耳的声音和动听的言辞;香是指芬芳的香气;味是指可口的美味;触是指适意的触乐。以上五者因能使人生起贪欲之心,故名五欲。持戒清净,就是要能够控制五根,不为五欲所动。

颜子之四勿(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亦是严制五根不入于五欲。“礼”是行为准则,儒家有儒家的行为准则;而佛子的行为准则,即是波罗提木叉(戒)。

〔颜子〕颜回,孔子的学生。他善用克己工夫,恪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七、制心一处

【此五根者,心为其主,是故汝等,当好制心。心之可畏,甚于毒蛇、恶兽、怨贼,大火越逸未足喻也。譬如有人,手执蜜器,动转轻躁,但观于蜜,不见深坑。譬如狂象无钩,猿猴得树,腾跃跳踯,难可禁制。当急挫之,无令放逸。纵此心者,丧人善事;制之一处,无事不办。是故比丘,当勤精进,折伏汝心。】

此五根者(眼、耳、鼻、舌、身),心是它们的主人,因此你们应当好好在制心上做工夫。散乱之心的可怕,甚于毒蛇、恶兽、怨贼,就连漫天大火也没有它那样可怕。这就像有人端着一碗蜜,洋洋自得地往前走,只顾看着碗中的蜜,却看不见面前的深坑。又像没有铁钩来制驭的狂象,驰骋奔逸;又像跑进树林的猿猴,腾跃跳踯,难可禁制。心稍有散乱,就要立即折伏(收回来),无令放纵。放纵此心者,即丧人善事;将心制之一处,则无事不办。是故比丘,你们应当勤苦精进,驯服你们的心。

这是说:心为五根之主,指使五根,故欲制五根,首当制心。

〔当好制心〕应当好好在制心上做工夫。〔狂象无钩〕以“狂象”喻心之狂迷,“无钩”喻失去控制。《涅槃经》云:“心轻躁动转,难捉难调。驰骋奔逸,如大恶象。”又云:“譬如醉象狂騃,暴恶多欲杀害。有调象师,以大铁钩,钩斫其顶,即时训顺,恶心都尽。一切众生,亦复如是。”〔騃,ái〕痴也。〔善事〕人天善法及出世善法,总名为善事。〔折伏汝心〕这是说,心是臣仆,不可放纵,更不可让它做主,而是要自己来主宰心,驾驭心。故修行是修心——驯服心,即牧牛行也。

八、无得多求

【汝等比丘,受诸饮食,当如服药,于好于恶,勿生增减。趣得支身,以除饥渴。如蜂采花,但取其味,不损色香;比丘亦尔,受人供养,趣自除恼,无得多求,坏其善心。譬如智者,筹量牛力所堪多少,不令过分,以竭其力。】

汝等比丘,接受饮食供养,当如服药,仅仅是为了维持身体,故不可求好嫌坏。取得饮食是为了支持身体,除去饥渴。接受供养,当如蜂采花,但取其味,不损其色香;比丘亦当如是,受人供养,在取得自己之所需的同时,还要避免施主烦恼,不可多求而伤害施主的善心。这就像有智慧的人,是根据牛的体力来决定其负荷,不可让牠过度劳累。

〔受诸饮食,当如服药〕药以疗病,食以疗饥,只要能够疗饥就可以了,而不要去贪求色香味。〔趣得支身〕取用来支持身体。“趣”,通“取”。“支”,支持。

九、勤心修习

【汝等比丘,昼则勤心修习善法,无令失时;初夜后夜,亦勿有废。中夜诵经,以自消息。无以睡眠因缘,令一生空过,无所得也。当念无常之火,烧诸世间,早求自度,勿睡眠也。诸烦恼贼常伺杀人,甚于怨家,安可睡眠,不自警寤?烦恼毒蛇睡在汝心,譬如黑蚖在汝室睡,当以持戒之钩早摒除之。睡蛇既出,乃可安眠;不出而眠,是无惭人!惭耻之服,于诸庄严,最为第一。惭如铁钩,能制人非法,是故常当惭耻,无得暂替。若离惭耻,则失诸功德。有愧之人,则有善法;若无愧者,与诸禽兽无相异也。】

汝等比丘,白天应勤心修习善法,不要把时间空过了;初夜和后夜,也不要荒废。中夜应当默诵经语而入眠,以保持正念不失。不要因为昏睡眠的缘故,令一生空过,无所得也。当念无常(指死亡)之熊熊大火,正在烧掉这个世间,必须早求自度以出离生死,不要贪图睡眠啊!诸烦恼贼常在窥伺谋图杀人,它们比你的仇家还要阴险毒辣,哪可沉睡而不警觉呢?烦恼在你心中,有如毒蛇睡在你的卧室里,必须以持戒之铁钩尽快将它除掉。烦恼睡蛇除掉之后,方可安眠;若未除掉而安眠者,是无羞耻之人!知耻是最为庄严的衣服,能防御种种诱惑的侵袭。知耻又如铁钩,能制服如狂象之心,不去做非法事。因此随时随地都要保持知耻,不可暂失。若离开知耻,就会失去种种功德。知耻之人,则有善法;若不知耻,则与禽兽无异也。

〔善法〕顺理益人之法。如五戒、十善是世间的善法,三学、六度是出世间的善法。〔三学〕戒学、定学、慧学。“戒”即禁戒,律藏之所诠,能防止人们造作一切身口意的恶业;“定”即禅定,经藏之所诠,能使人们静虑澄心;“慧”即智慧,论藏之所诠,能使人们领悟真理而断愚痴。修此三学,可以由戒得定,由定发慧,最终获得无漏道果,所以三学又名为“三无漏学”。〔无漏〕漏者烦恼之异名,无漏即没有烦恼。〔六度〕亦名六波罗蜜,六种行之可以从生死苦恼的此岸,得度到涅槃安乐的彼岸之法门,即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布施能度悭贪,持戒能度毁犯,忍辱能度瞋恚,精进能度懈怠,禅定能度散乱,般若能度愚痴。〔蚖〕古书上说的一种毒蛇。

十、无令瞋恨

【汝等比丘,若有人来节节支解,当自摄心,无令瞋恨;亦当护口,勿出恶言。若纵恚心,则自妨道,失功德利。忍之为德,持戒苦行所不能及。能行忍者,乃可名为有力大人。若其不能欢喜忍受恶骂之毒如饮甘露者,不名入道智慧人也。所以者何?瞋恚之害,则破诸善法,坏好名闻。今世后世,人不喜见。当知瞋心,甚于猛火,常当防护,无令得入。劫功德贼,无过瞋恚。白衣受欲,非行道人,无法自制,瞋犹可恕;出家行道,无欲之人,而怀瞋恚,甚不可也。譬如清冷云中,霹雳起火,非所应也。】

汝等比丘,若有人来节节支解你,当自摄心,不生瞋恨;亦当护口,莫出恶言。若是放纵瞋恚心,则妨碍自己的道业,而失去功德。忍之功德,持戒和苦行都比不上。能够做到忍辱的人,才可以称为有力之大人。若其不能欢喜地忍受恶骂之毒有如饮甘露者,不能够叫做入道之智慧人也。为什么呢?瞋恚之害甚大,能破一切善法,破坏好的名声。今生乃至后世,人人都讨厌你。应当知道瞋心比猛火还可怕,要时常防护,不要让它生起。劫掠功德之盗贼,没有比瞋恚更厉害的。在家人(白衣)在五欲之中,非修道人,无法自我控制,他们瞋怒,尚可原谅;而出家之修道人,本已离欲,却怀瞋恚,这是万万不可的。这就像在清冷静谧的白云中,起了霹雳火闪,这是很不应该的啊!

〔节节支解〕将身体切割成碎块。《金刚经》中,佛说道:往昔在因地修行时,被歌利王节节支解,而不生瞋恨。〔因地〕从凡夫地初发心学佛,到圆满成佛以前,这一段过程都叫做“因地”。〔入道〕舍世法入佛道也。犹言出家。〔甘露〕甜美的露水。《注维摩经》云:“诸天以种种名药,著海中,以宝山摩之,令成甘露。食之得仙,名不死药。”

蕅益大师云:“以我心而持戒,则报仅在人天;以无我而行忍,便成出世大道。犯而不校(不计较),譬如海阔天空,一任鸢飞鱼跃,故名‘有力大人’。”

十一、疾灭憍慢

【汝等比丘,当自摩头,已舍饰好,着坏色衣,执持应器,以乞自活。自见如是,若起憍慢,当疾灭之。增长憍慢,尚非世俗白衣所宜,何况出家入道之人,为解脱故,自降其身而行乞耶?】

汝等比丘,要经常摸一摸头,提醒自己:我是为了求道而舍弃世间的财富、名誉和地位,自甘居人之下,着坏色衣,持钵乞食以自活;哪里还可以再起憍慢而障道呢?有了如此领悟和见解,一旦生起憍慢,就要立即消灭。增长自己的憍慢,就连世俗的在家人(白衣)都不应当,更何况自己是出家之修道人,为了解脱的缘故,自愿降低身份而行乞呢?

〔坏色衣〕僧衣也。《翻译名义集》曰:“梵云袈裟,此云坏色衣,言非五方正色。”〔应器〕又名应量器,即比丘乞食时所用的铁钵。

偈云:一钵千家饭,孤僧万里游,为了生死事,乞度过春秋。

〔为了生死事,乞度过春秋〕为了了却生死大事,乞食度人,春去秋来,年复一年。

十二、质直为本

【汝等比丘,谄曲之心,与道相违。是故,宜应质直其心。当知谄曲但为欺诳,入道之人,则无是处。是故汝等,宜当端心,以质直为本。】

汝等比丘,谄曲(曲意逢迎)之心,与道相违。因此,你们应当正直其心。要知道,谄曲只是为了欺诳自己和他人,对于修道之人来说,这是绝对不容许的。因此你们应当端心,以质直为本。

〔质直〕质者正也,“质直”就是正直。正直之心,无谄曲也。佛道在于悟达众生本有之天真,此心乃是万行之本。〔端心〕端正严肃己心。

蕅益大师云:“逢迎希合之言,名谄;随境逶迤之念,名曲。谄则不质,曲则不直。只为自欺诳,亦欺诳他人,决非入道者所有也。直心是道场,心言直故,永无诸委曲相。设非正念真如,岂得名‘端心’哉?”

十三、少欲无患

【汝等比丘,当知多欲之人,多求利故,苦恼亦多;少欲之人,无求无欲,则无此患。直尔少欲,尚宜修习,何况少欲能生诸功德!少欲之人,则无谄曲以求人意,亦复不为诸根所牵。行少欲者,心则坦然,无所忧畏。触事有余,常无不足。有少欲者,则有涅槃。是名少欲!】

汝等比丘,应当知道,多欲之人,因为多求利的缘故,苦恼亦多;少欲之人,无求无欲,则无此苦恼之患。只要少欲即无此患,就已经应该修习做到少欲,更何况少欲还能生诸功德,成就无量圣善法呢!少欲之人,则不会以谄曲之心来迎合他人之意,也不为五根所牵引去贪著五欲。修持少欲者,与人无争,于世无求,故心胸开阔,舒坦自然,无所忧虑畏惧。无论甚么情况下,总是足足有余,而不会感到匮乏。能够做到少欲的人,则可证入涅槃。这就是为什么要少欲!

十四、知足安乐

【汝等比丘,若欲脱诸苦恼,当观知足。知足之法,即是富乐安隐之处。知足之人,虽卧地上,犹为安乐;不知足者,虽处天堂,亦不称意。不知足者,虽富而贫;知足之人,虽贫而富。不知足者,常为五欲所牵,为知足者之所怜愍。是名知足!】

汝等比丘,若欲脱离种种苦恼,应当作知足观。知足之法,即是富乐安稳之处。知足之人,虽然睡在地上,也觉得安乐;不知足者,虽在天堂,也不会满足。不知足者,虽然富有,却总是感到匮乏;知足之人,虽然贫穷,却总是感到富有。不知足者,常为五欲所牵而造业受报,为知足者之所怜愍叹息。这就是为什么要知足!

〔安隐〕安稳。“隐”,同“”稳。

少欲是对外无求,知足是内心充实。

十五、独处闲居

【汝等比丘,欲求寂静,无为安乐,当离愦闹,独处闲居。静处之人,帝释诸天,所共敬重。是故,当舍己众他众,空闲独处,思灭苦本。若乐众者,则受众恼;譬如大树,众鸟集之,则有枯折之患。世间缚者,没于众苦,譬如老象溺泥,不能自出。是名远离!】

汝等比丘,欲求寂静,无为而安乐,应当远离喧闹,独居一处。独处寂静之人,为帝释等诸天神,所共敬重。因此,应当舍离自己的徒众和其他人众,空闲独处,思惟灭苦之本。若乐于在人众中者,则会染受众人之烦恼;譬如大树,许多鸟聚居在上面,则有枯萎断折之忧。这样,就被世间束缚住,而淹没在众苦之中,就像衰老的象陷溺在泥沼中,不能够挣扎出来。这就是为什么要远离愦闹!

〔愦闹〕混乱喧闹。〔闲居〕独居一处。〔帝释〕忉利天的天主。〔帝释诸天〕帝释等诸天神。〔己众他众〕“己众”,谓师徒同学。“他众”,指外人场合。〔思灭苦本〕思惟从根本上来灭苦,远离苦因。〔老象溺泥〕就像衰老的象陷溺在泥沼中。“老象”,是譬喻外缘缠绕而疲惫不堪。


闲居十德

一、无男女境,无爱欲心;二、无杂言缘,无妄语愆;

三、无敌对人,无斗诤畏;四、无是非友,无赞毁误;

五、无见人失,无谈他过;六、无随逐属,无眷属嗜;

七、无对面人,无礼仪烦;八、无来临客,无飨应营;

九、无交众情,无好衣望;十、独修妙行,更无他妨。

十六、当勤精进

【汝等比丘,若勤精进,则事无难者。是故,汝等当勤精进,譬如小水常流,则能穿石。若行者之心数数懈废,譬如钻火,未热而息,虽欲得火,火难可得。是名精进!】

汝等比丘,若勤奋精进地修道,则没有一事可以难倒你们。因此,你们应当勤奋精进,就像小水滴不断地滴,则能滴穿石头。若修行人之心常常懈怠荒废,这就像钻木取火,木头还没有钻热就停下来休息一下,这样钻钻停停,停停钻钻,虽然想要钻出火,火是钻不出来的。这就是为什么要精进不懈!

〔数数〕屡次;常常。

水滴石穿,全凭持续不懈之功。

十七、不忘正念

【汝等比丘,求善知识,求善护助,无如不忘念。若有不忘念者,诸烦恼贼则不能入。是故汝等,常当摄念在心。若失念者,则失诸功德。若念力坚强,虽入五欲贼中,不为所害,譬如著铠入阵,则无所畏。是名不忘念!】

汝等比丘,寻求善知识的教诲,寻求善信们的护助,都比不上不忘正念。不忘正念者,则诸烦恼贼不能够侵入。因此,你们应当常常摄持正念在心。若失掉了正念,则失去了诸功德。若正念力坚定强大,虽然入于五欲贼中,亦不为其所害,就像披着铠甲进入敌阵,而无所畏惧。这就是为什么要不忘正念!

〔不忘念〕不忘正念。〔正念〕正法之念,例如念佛人之佛号,持咒者之咒语,参禅者之话头。《大乘起信论》云:“心若驰散,即当摄来住于正念。”

不忘正念,为一切行之上首。

十八、摄心入定

【汝等比丘,若摄心者,心则在定。心在定故,能知世间,生灭法相。是故汝等,常当精勤修习诸定。若得定者,心则不散。譬如惜水之家,善治堤塘;行者亦尔,为智慧水故,善修禅定,令不漏失。是名为定!】

汝等比丘,如果能够收摄散乱的心念,则能止心一境而得定。心在定中的缘故,就能够明鉴世间之生灭法相。因此,你们应当常常精勤修习诸定。若得定者,心则不散乱。就像爱惜水之农家,善于治理堤塘;修行人也是这样,为了爱惜智慧水的缘故,善修禅定,令智慧水不漏失。这就是为什么要摄心入定!

蕅益大师云:“心既在定,则如杲日当空,明照万象,故即能知世间生灭法相。”

〔定〕止心一境,不使散乱,曰定。〔生灭法相〕世间之相无它,唯是生而灭、灭而生、生生灭灭、灭灭生生之现象而已,故曰生灭法相。

十九、不失智慧

【汝等比丘,若有智慧,则无贪著。常自省察,不令有失,是则于我法中,能得解脱。若不尔者,既非道人,又非白衣,无所名也。实智慧者,则是度老病死海坚牢船也,亦是无明黑暗大明灯也,一切病者之良药也,伐烦恼树之利斧也。是故汝等,当以闻思修慧而自增益。若人有智慧之照,虽无天眼,而是明见人也。是名智慧!】

汝等比丘,若有智慧,则不会贪著。因此,必须常自省察,不令智慧有失,如是则于我佛法中,能得解脱。若不是这样,既非出家修道人,又非在家学佛者,什么也不是啊。充实的智慧,则是度老病死大海之坚牢宝船,亦是无明黑暗中之大明灯,是一切病者之良药,是砍伐烦恼树之利斧。因此,你们应当通过闻慧、思慧、修慧来增益自己的智慧。如果此人有智慧之观照,虽然尚无天眼,亦是明见之人也。这就是为什么要不失智慧!

〔实智慧者〕“实智慧”,充实的智慧。“者”在这里是助词,表示语气停顿并构成判断句的句式。例如:陈胜者,阳城人也。〔闻思修慧〕闻慧、思慧、修慧。闻慧,是听闻佛法能生智慧;思慧,是思惟佛理能生智慧;修慧,是勤修禅定能生智慧。

二十、戏论乱心

【汝等比丘,种种戏论,其心则乱,虽复出家,犹未得脱。是故比丘,当急舍离乱心戏论。若汝欲得寂灭乐者,唯当善灭戏论之患。是名不戏论!】

汝等比丘,谈闻种种戏论,其心则乱,虽然已经出家,实际上并未脱离世间的束缚。因此,你们须当立即舍离乱心之戏论。如果你们想要得到寂灭之乐者,务必善于灭除戏论这一祸患。这就是为什么要“不戏论”!

〔戏论〕错误无意义之言论。即违背真理,徒然乱心耗时、不能增进善法之言论。

二十一、舍诸放逸

【汝等比丘,于诸功德,常当一心,舍诸放逸,如离怨贼。大悲世尊所说利益,皆已究竟,汝等但当勤而行之。若于山间,若空泽中,若在树下,闲处静室,念所受法,勿令忘失。常当自勉,精进修之,无为空死,后致有悔。我如良医,知病说药,服与不服,非医咎也。又如善导,导人善道,闻之不行,非导过也。】

汝等比丘,对于上述种种功德法,都应当一心修持,舍除各种放逸,如同远离怨贼。我这大悲的世尊,所说利益于解脱之法,皆是究竟之道,你们一定要勤而行之。或于山间,或于空泽中,或在树下,或闲处静室,都要系念所受之法,勿令忘失。应当常常勉励自己,精进修持,不要白白浪费一生,而空自后悔。我就像良医,知道你们的病而告诉 治病药方,至于服与不服,这就不是医生所能够负责的。我又像极好的向导,带领你们走解脱之金光大道,而你们却不听从,这就不是向导的过失了。

〔放逸〕放纵心思,任性妄为。

二十二、四谛摄尽

【汝等若于苦等四谛有所疑者,可疾问之,无得怀疑,不求决也。尔时,世尊如是三唱,人无问者。所以者何?众无疑故。 】

你们如果对于苦集灭道四谛还有什么疑惑,可以马上发问,切勿疑惑,而不求解答。那时,世尊如是大声问了三遍,却无人发问。为什么呢?因为大家都没有疑问了。

〔四谛〕即四圣谛:苦谛、集谛、灭谛和道谛。谛是真理的意思。一、“苦谛”是说明人生多苦的真理。苦者,逼迫为相。人生有三苦,八苦,无量诸苦,苦是现实人生的真相。二、“集谛”的“集”是招致、造成的意思,是说明苦因(人生的痛苦从何而来)的真理。人生的痛苦是由于贪爱而造业,于是受苦、轮回。三、“灭谛”是说明息灭诸苦的真理。当所有的苦集(贪爱)都永断无余,无染无著,就不再受苦、轮回,这就是灭谛。四、“道谛”是说明如何永断苦集(贪爱),亦即灭苦之道——八圣道。四圣谛中,集是因,苦是果;道是因,灭是果。

〔三苦〕苦苦、坏苦、行苦。苦苦是世人即有生死之身,已经够苦,加上众苦逼迫,简直苦上加苦,故谓之苦苦;坏苦是偶而出现之乐境失去时所感受的苦;行苦是诸行无常迁流不息不得安定的苦。〔八苦〕一、生苦,即出生时的痛苦;二、老苦,即年老体弱的痛苦;三、病苦,即患病时的痛苦;四、死苦,即临死时的痛苦;五、爱别离苦,即与所爱分离的痛苦;六、怨憎会苦,即与怨憎之人会面的痛苦;七、求不得苦,即所求不遂的痛苦;八、五阴(五蕴)炽盛苦,即五阴的作用炽盛,盖覆真性。

〔八圣道〕又名八正道,八条圣者的道法:一、正见,即正确的知见;二、正思惟,即正确的思考;三、正语,即正当的言语;四、正业,即正当的行为;五、正命,即正当的职业和生活;六、正精进,即正确的努力;七、正念,即正确的观念;八、正定,即正确的禅定。修此八圣道,便可证得阿罗汉果。

【时,阿那楼驮,观察众心,而白佛言:世尊!月可令热,日可令冷,佛说四谛不可令异。佛说苦谛实苦,不可令乐;集真是因,更无异因;苦若灭者,即是因灭,因灭故果灭;灭苦之道,实是真道,更无余道。世尊!是诸比丘,于四谛中,决定无疑。】

这时阿那楼驮,观察众人之心,而禀告佛说:世尊!即使月可令它热,日可令它冷,佛所说四谛法不可令它有什么变异。佛说“苦”,这是真实之苦,不可变成乐;“集”是真实之苦因,更没有别的什么苦因;若要“灭”苦,就一定要灭“集”这一苦因;灭“集”这一苦因之“道”,实在是真实之道,不会还有其它什么道。世尊!我们这些比丘,对于苦集灭道四谛,已经肯定不再有任何疑惑了。

〔阿那楼驮〕即阿那律,佛十大弟子之一,以天眼第一著称。

二十三、一何疾哉

【于此众中,所作未办者,见佛灭度,当有悲感。若有初入法者,闻佛所说,即皆得度,譬如夜见电光,即得见道。若所作已办,已度苦海者,但作是念:世尊灭度,一何疾哉!】

阿那楼驮继续说道:在场的大众中,尚未断烦恼者,见佛灭度,一定悲痛感愁。若是初入法门者,闻佛以上所说,都会得度,因为聆听了上述开示,犹如黑夜中有了电光,明见解脱道路。若是所作已办的阿罗汉,已经渡过苦海,不再轮回,他们在想:世尊为什么这样快就灭度了!

〔所作未办〕指初果、二果、三果之人,烦恼尚未断尽。〔所作已办〕阿罗汉烦恼已断尽,了脱生死,故云所作已办。

阿那楼驮讲了在场大众的三类人的情况:一、所作未办者,因为思惑尚未断尽,故有悲感。二、初入法门者,闻佛以上所说,已经明见解脱的道路,都会得度;三、所作已办的阿罗汉,因见思惑断尽,故无复情爱悲感,他们在想:世尊为什么这样快就灭度了!


二十四、法身常在

【阿那楼驮虽说是语,众中皆悉了达四圣谛义,世尊欲令此诸大众皆得坚固,以大悲心,复为众说:汝等比丘,勿怀悲恼。若我住世一劫,会亦当灭;会而不离,终不可得。自利利他,法皆具足,若我久住,更无所益。应可度者,若天上人间,皆悉已度;其未度者,皆亦已作得度因缘。自今以后,我诸弟子展转行之,则是如来法身常在而不灭也。】

阿那楼驮虽然说了以上的话,在场大众也全都了达四圣谛义,世尊欲令他们都能够得到坚固的道心,便以大悲心,再为大众开示:汝等比丘,不要悲痛忧恼。即便我住世一劫,最后亦当入灭;聚会而不离别,这是不可能的。自利利他之法,你们都已具足,便可依之修道。如果我再久住,也没有什么益处了。应当可度的,无论天上人间,我都已经度了;而未当度者,我都为他们种下了得度因缘。自今以后,我诸弟子辗转行道,度己度人,这就是如来法身常在而不灭。

二十五、世皆无常

【是故当知,世皆无常,会必有离,勿怀忧恼,世相如是。当勤精进,早求解脱,以智慧明,灭诸痴闇。世实危脆,无坚牢者,我今得灭,如除恶病。此是应舍之身,罪恶之物,假名为身,没在老病生死大海;何有智者,得除灭之,如杀怨贼而不欢喜!】

是故当知,世间一切都无常,有聚合必有离散,勿怀忧恼,世间的现象都是这样。所以,你们应当勤奋精进,早日求得解脱,以智慧之光明,灭除一切愚痴无明之黑暗。世间实在是危险脆弱,没有坚牢长久者,我今日得入灭,如除去恶病。此肉身是应舍之身,它是罪恶之物,假名为身,淹没在老病生死的大海中;哪有智者,得以除灭这肉身,就如同杀死怨贼,而不欢喜呢!

二十六、最后叮咛

【汝等比丘,常当一心,勤求出道。一切世间动不动法,皆是败坏不安之相。汝等且止,勿得复语,时将欲过,我欲灭度。是我最后之所教诲。】

汝等比丘,常当专心一意,精勤求得出离生死之圣道,一切世间之动、不动法,都是败坏不安之相。你们停止讲话,不要再说了,中夜时分快过去了,我必须进入涅槃。以上,是我最后的教诲。

〔动、不动法〕欲界为动法,色界、无色界为不动法,虽有动静之殊,总属无常无我,不可不思出离也。〔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欲界是有淫食二欲的众生所住的世界,上自六欲天,中自人畜所居的四大洲,下至无间地狱皆属之;色界是无淫食二欲但还有色相的众生所住的世界,四禅十八天皆属之;无色界是色相俱无但住心识于深妙禅定的众生所住的世界,四空天属之。此三界都是凡夫生死往来的境界,所以佛教行者是以跳出三界为目的。

蕅益大师云:“最后教诲,是正显遗训,住持法中最胜最要。呜呼!末后殷勤,悲心极矣!为弟子者,宜何如镂骨铭肝也!”